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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第三轮志书工业门类编纂的思考——基于首轮、第二轮志书的回顾

时间:2026-11-02 15:17:51 来源:广州市人民政府地方志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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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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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第三轮志书工业门类编纂的思考

——基于首轮、第二轮志书的回顾

  作者:李玉平

  摘要:工业是国家经济命脉所系,也是志书编纂的重要门类之一。旧志不重视工业内容的记述,直至民国时期才出现专门的工业门类。新中国成立后的首轮志书对工业作了“大而全”的记述,第二轮志书则凸显工业的综合性。本文结合时代背景,剖析首轮、第二轮志书关于工业内容记述的特征,结合新世纪以来中国工业的发展实践及修志需求,对第三轮志书工业门类的编纂,从科学设计篇目、平衡资料性与著述性关系、彰显时代特征、反映地方特色、处理交叉关系、辩证记录成绩与不足六个方面提出思考建议。

  关键词:工业门类;旧志;两轮修志;第三轮修志

  工业是国家经济命脉所系,是立国之本、强国之基,也是志书编纂的重要门类之一。我国古代手工业发达,但旧志编修向来“重人文、轻经济”,对此记述甚少,相关内容散见于“贡赋”“食货”等门目,民国时期始出现专门的“工业”门类。新中国成立后,先后开展两轮大规模修志,都非常重视工业门类的记述,省、市、县三级综合志书设分志或专门篇章加以记述,集中反映各地工业发展的历程与成就,同时编纂出版了大量工业类专志。

  当前,我国是全世界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工业在国民经济中“压舱石”的作用愈加凸显。为此,第三轮志书应高度重视工业门类的记述,全面系统反映我国工业发展的重要成绩与突出贡献。然而,方志界在这方面的研究却比较薄弱,在知网以“志书工业”“工业志书”为关键词检索,截至2026年3月共查到论文20篇,其中关联度高的仅6篇①,且最近的发表时间为2013年2月,近期处于研究成果空白阶段。本文拟梳理志书记述工业的脉络,以首轮、第二轮志书记述工业实践为蓝本,剖析其编纂特征,并结合新世纪以来中国工业的发展实践与修志需求,对第三轮志书工业门类的编纂提出几点对策建议。

  一、志书记述工业的历史演进

  志书编纂绵延千年,关于工业的记述呈现不同的时代特征与演进路径。民国以前的志书,未见专门的工业门类,直至民国时期才在“实业”中出现。首轮修志高度重视工业内容记述,多按行业管理部门设置篇目,记录了中国工业化发展的历程,但也呈现出部门志痕迹明显等问题。第二轮志书总结经验教训,合并篇目压减篇幅,突出工业志的综合性,同时注重反映工业领域的改革开放,呈现鲜明的时代特征。

  (一)旧志关于工业内容的记述从分散到集中

  旧志在内容上存在“两重两轻”,即重自然地理和社会人文、轻社会经济和社会生产,重统治阶层政治和文化活动、轻劳动人民经济和生产活动。正如朱士嘉所说“旧志忽视社会经济方面不关心生产,为了适应统治者对人民的搜刮,只立田赋志,农、工、商业情况等,归食货门类笼统记载。”②中国古代手工业虽然发达,但受修志观念的影响,旧志鲜有立目专门载录,其内容散见于贡赋、物产、土产、食货等门目。以志书发展定型的宋代为例,宋赵不悔修《新安志》卷二先载物产(含药物等),次列贡赋、夏税物帛、上供纸等,反映了药品、丝织品、纸张等手工业制造水平;南宋吴潜修《开庆四明续志》卷四兴复省并酒库、卷六三郡隘船,则反映了酿酒、造船等水平。元冯福京修《大德昌国州图志》卷三叙赋,含食盐、渔盐、酒课等目,反映了盐业制造和酿酒工业的发展。明嘉靖《赣州府志》卷四食货志记述矿冶状况,反映了明代采矿工业水平。有清一代,志书关于工业技艺的记述更多,如雍正《山西通志》专设盐法目,并在物产目中载“山西府州产铁之地十之八九”,记述了汉至清初历代产铁数量、铁制农具的生产情况。

  光绪三十一年(1905)部颁《乡土志例目》列15门,其中含“实业”,实业是清末民国时期对工商企业的通称。1917年,山西省公署颁布《山西各县志书凡例》,设“生业略”,包括士农工商各业,要求调查详载,务得其实。1929年,国民政府颁布《修志事例概要》,要求志书多列土地、户口、物产、实业等方面的统计表。因而,民国时期的诸多志书都出现实业志、工商志等名称,并对工业门类作专门载述。如黄炎培纂《川沙县志》,卷五“实业志”分农业、商业、工业等实业子目,并附布业一览表、毛巾厂调查表、渔具一览表等16个表格。顾颉刚纂《北碚志》设“经济略”,包含工业、矿冶、电力等工业内容。1984年,中指组召开旧方志整理工作会议,列出“旧方志资料类编目录”,其中下设“手工业、工业”类目,包含纺织、陶瓷、造纸、造船、酿酒、制盐、制糖、制烟等分目,亦折射出旧志关于工业内容的载录情况。

  (二)首轮志书对工业内容作了“大而全”的记述

  20世纪80年代,我国正式启动改革开放后首轮志书编修。该轮志书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指导思想,高度重视经济部类的编纂,工业内容作为经济部类的核心构成,得到了较为全面系统的载述。首轮志书时间跨度大,部分采用通纪体,溯至事物发端;部分起自1840年,贯通近代和现代。关于工业门类的记载,省志多按行业类别设置分志或篇章,包括煤炭、冶金、机械、电力、化工、轻工等。如《四川省志》设13个工业分志、《海南省志·工业志》设14篇、《上海市志·工业卷》细化为25章。市志记述工业亦较翔实,如《广州市志》设15个分志,《武汉市志》设一卷2册共9篇,《海口市志》工业篇下设13章。区县志中的工业记述则相对笼统简略,主要包含经营体制、工业门类、重要企业、产品选介等内容。

  由于首轮志书主要依托行政主管部门编纂,很多分志就以管理范围为限,出现了“管多少记多少”的部门志倾向。如当时轻工业管理部门有第一轻工业部、第二轻工业部,不少志书就将轻工业志分设成一轻工业志、二轻工业志两个分志。同时,工业内容中多设教育、卫生等章节,记述工业系统自办的教育体系和医疗机构,揭示了“企业办社会”的时代现象,呈现“大而全”的特征。此外,首轮志书还对厂办工业、区街工业及校办工业等经济形态作了专门记述,客观反映了工业发展历程,留下了丰富的史料和数据。

  (三)第二轮志书对工业内容的记述凸显综合性

  第二轮志书记述的时限大致为20世纪70年代末至21世纪初,这一阶段是中国改革开放起步、探索、全面展开并初步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关键时期。第二轮志书总结首轮志书编修的经验教训,减弱了部门志痕迹,增强工业门类的综合性,有效压缩了志书篇幅。如第二轮《北京志》将首轮20个工业分志合并为1个工业志,总篇幅从800.3万字缩减到153万字。

  浓墨重彩地记述改革开放,是第二轮志书最鲜明的时代特征。这一阶段,我国工业管理体制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工业企业也从扩大经营自主权,推行承包经营责任制,到逐步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因此,很多志书设专门篇目予以记述,如《重庆市志1986—2005》工业经济志下设“国有工业企业改革”“工业对外开放”章,《徐州市鼓楼区志》工业篇下设“体制改革”章。自1992年起,我国推进产权制度改革,将国营、集体所有制改为个体、私营所有制,非公有制工业成为工业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少志书在工业成分中,对股份制企业、私营个体企业、港澳台商投资企业、外商投资企业等进行了记述,有些志书还设专门的篇章作集中载述。此外,第二轮志书注重记录新的信息技术及其在工业领域的运用,增设“电子信息业”“信息产业”和“工业技术创新”“企业技术进步”等篇目。

  二、首轮、第二轮志书记述工业的特征

  首轮志书多为通纪志,第二轮志书多为断代志,两轮志书关于工业记述的时限不同,反映工业化发展的阶段不同,且编纂基础和经验不一样,因而呈现不同的特征。

  (一)首轮志书记述工业的特征

  一是时间跨度大,内容上详今略古。1985年,中指组印发《新编地方志工作暂行规定》,要求“新方志详今略古,古为今用,着重记述现代历史和当前现状”。因而,首轮志书的工业内容反映新中国成立后的多,新中国成立前的少,尤其是清代以前的内容,由于资料缺乏,寥寥几句带过。如某省志的《丝绸志》记述古代采种育苗时候,仅载“古代桑树皆属野生桑,以后逐步发展为利用野生苗栽植。清代以前,多为农民自采种,自育苗”一句。首轮志书横跨古代、近代、现代三个历史阶段,涵盖不同制度下的工业发展状况,大部分志书遵守志书“横分门类”“事以类聚”的原则,按照工业类型或事项拟订篇目。也有一些志书按照史体,以历史阶段划分,如某省志《煤炭工业志》的“煤炭开发”篇,下设“建国前的煤炭开发”“建国后的煤炭开发”“煤炭开发技术”3章,就是将时间和事项两种标准并用。

  二是篇目分割较细,部门志痕迹明显。首轮志书由于记述内容多,在篇目上存在层级繁复、分类过细的问题,致使最后的记述单元体量薄弱。如某市的“市属工业”篇,下设“建材工业”章,内设“产品”节,主要记述水泥和釉面砖两种产品,全文仅145字。这一情况不仅存在工业志中,也是首轮志书的通病。对此,北京大学教授肖东发批评志书“花费大量篇幅反映事物内部一些小单元的起源兴革”,使“志书格局呈现为一条多竖线拼结并列而成的薄薄平面”③。此外,省志、市志通常按工业行业设置分志或篇目,并由行业主管部门承担编修任务,如煤炭工业厅承担煤炭工业志、电子工业局承担电子工业志编纂,这种编纂模式易造成分志带有明显的部门志痕迹,即“管多少记多少”,同时还衍生出记述下限不一样、分类结构不统一等问题。由于按行业设分志,不少省志缺少对全省工业发展的综述,难以窥见工业发展全貌。

  三是注重点面结合,纵横交织记述。由于时间跨度大,首轮志书在编纂实践中普遍采用“点面结合”的方式,从宏观与微观两个层面揭示发展历程与现状,这一特点在工业门类中也很突出。例如,在记述勘探事业时,下设“勘探概况”“勘探队”两节;记述造纸工业等行业时,分为“沿革”“企业”“产品”三节。其中,概况与沿革侧重纵向梳理发展脉络,展现工业行业整体演进的“面”;同时选取有代表性的工业企业、产品、关键事件等作为“点”,进行具体记述,以点证面、以面带点,实现宏观概述与微观实证的统一,成为首轮志书工业门类处理大跨度历史、多分项内容的重要编纂模式。

  四是资料搜集广泛,中间成果丰硕。首轮志书记述时限长,需广泛搜集历史文献、档案、口碑资料。如《四川省志·纺织工业志》编修时,历时3年搜集各类资料6800万字,分类建卡立卷,编写资料长编,最终形成送审稿52万字,保证了志书的质量。首轮志书采取的是“两步成志”法,即第一步编纂部门志,第二步总纂形成综合志,其间各承编单位利用搜集的资料,形成了一大批中间成果,包括工业类的部门志行业志、大事记、人物简介、专业史等。但以上成果不是简单的重复,如综合志书的分志与单独出版的部门志是存在较大差异的,以上海为例,《上海通志》中设轻工业上、轻工业下二章,细分为22节,分门别类记述了食品、工艺美术等20个轻工行业的情况;而单独出版的《上海轻工业志》则分成行业、管理、经营、外经、科技、职工、党群、人物8篇记述,且记载了许多内部事务,同时设大事记、专记、附录等板块,内容更加翔实。综合志书和中间成果共同构成了首轮志书的成果体系。

  (二)第二轮志书记述工业的特征

  一是突出志书综合性,精简分志和篇目。第二轮志书的工业着力削减部门志痕迹,强化志书的综合性,压减工业分志的篇目和篇幅。如《安徽省志1986—2010》将首轮志书中11个工业分志,整合为“工业志”“煤炭工业志”“电力工业志”3个。第二轮《青海省志》的“工业经济志”不再按行业划分篇目,而是分成“工业经济运行”“招商引资”“工业园区”等10章,进行综合记述。部分市、县级志书依托三次产业分类,改篇目名称为“第二产业”,内容以工业为核心,兼顾建筑业。为强化整体记述,第二轮志书内部各工业章节的篇目标题、记述要素更加趋于统一,如《广州市志1991—2000》的12个工业分志,普遍按“行业基本情况”“生产与经营”“科技”“机构与体制改革”“企业选介”5章设置。此外,第二轮志书多增设工业综述,围绕产业结构、产品结构调整、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外资引进、工业管理体制改革、国有工业企业改革等维度,系统梳理改革开放后地方工业发展全貌。

  二是彰显时代特征,反映工业领域的改革开放。1978年后,我国工业领域的改革开放加快,逐步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初期实施利改税、承包经营责任制,扩大企业自主权,培育乡镇企业与非公有制工业等;1992年后推进现代企业制度试点,实施“抓大放小”,撤并专业经济部门,进一步落实政企分开。对此,第二轮志书予以重点记述,常设立“工业体制改革”“体制改革与开放”“工业企业改革开放”“国有工业企业改革”等篇章。如上海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上海市志》工业分志的汽车业卷共设12篇,其中“决策规划”“体制改革”“合资合作”“技术引进” “技术创新”5篇直接反映改革开放主题。同时,志书对改革催生的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区等进行了记载,如《苏州市志1986—2005》设开发区卷,详细记述了5个国家级开发区、10个省级开发区的发展情况。此外,第二轮志书还对非公工业经济采取集中、分散或集中与分散相结合的形式作了记述,篇目名称有民营工业、个体私营工业企业、非公有制经济等。

  三是坚持继承与创新,做好与上轮志书的衔接。第二轮志书作为断代志,是首轮志书的续志,2007年中指组印发的《关于第二轮地方志书编纂的若干意见》明确要求“处理好与前志的衔接,并注意对前志的拾遗、补缺、纠讹;对前志内容的必要重述,应当精炼浓缩。”相较于首轮志书,第二轮志书的工业门类发生了明显变化(见下表)。其一,分志及篇目数量大幅缩减,这在省志中最为突出,区县志差异较小。其二,篇目名称调整幅度较大,如两轮《青岛市志》的工业篇目名称完全不同;两轮《海南省志》工业篇中,仅有5章名称一致;首轮《武汉市志》采用条目体,第二轮《武汉市志1980—2000》则改为章节体,两志工业篇目中仅3篇名称相同。为做好与前志的衔接,第二轮志书工业内容常采取的处理方式为:对前志已有篇目进行续编,对前志未设篇目从事物发端写起,对前志缺失内容进行补遗,对前志误载内容进行勘误,对前志记载后变化不大的内容进行简要复载。

  部分首轮、第二轮志书工业内容篇目对比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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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是适应工业体制改革,编纂主体发生变化。改革开放后,为适应市场经济发展需求,我国工业管理体制经历了深刻变革。如1993年,撤销能源部、机械电子工业部等多个专业经济部门,或改为经济实体,或改为行业总会,或拆分组建新部门。1998年,为消除政企不分的组织基础,进一步撤销了几乎所有工业专业经济部门,包括电力工业部、煤炭工业部、中国轻工业总会等,将其改为国家经贸委下属国家局,不再直接管理企业。行业主管部门大量缩编减员,对企业的管理由微观转向宏观,于是各类行业协会陆续组建,发挥承接转移职能、参谋助手和桥梁纽带作用。这一改革体现在志书上,就是大量行业协会、企业参与承编志书。如《广东省志1979—2000》工业卷由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牵头,共有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等10家企业参与,另有省机械行业协会等34家行业协会负责工业卷11章内容的编修。④此外,由于机构撤并频繁、企业破产重组等因素,造成资料和档案流失严重,部分行业出现没有承编单位的现象。如上海轻工控股(集团)公司解体后,《上海市志1978—2010》工业分志最初未设“轻工业卷”,后经市领导大力呼吁,才将其列入编纂计划,确定由上海市地方志办承编、上海市轻工业协会参编,最终完成出版。这是两轮志书在编修组织架构上的显著差别。

  三、新世纪以来工业发展及修志需求

  2001年,我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此后10年,中国走新型工业化道路,充分利用“两种资源、两个市场”,成为全球最大规模的工业国家;2012年以后,做优做强实体经济,加快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推动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从工业大国向工业强国迈进。⑤这些变化对志书工业门类编修提出了新要求。

  (一)我国由工业大国迈向工业强国,工业在志书中的比重越来越大

  新世纪以来,中国工业经济跨越式增长。工业增加值从2001年的4.26万亿元增至2025年的41.7万亿元,年均增长9.97%。其中,制造业增加值自2010年起连续16年稳居全球首位。中国能够生产的产品覆盖原材料、消费品、中高端装备等各个领域,500种主要工业产品中有220多种产品产量位居全球第一。消费品品种总量达到2.3亿种,100多个品类产量全球第一。自2009年起,我国连续多年稳居全球货物贸易第一大国地位,工业在国民经济体系中的地位更加突出。首轮志书编修注重纠正旧志“重人文、轻经济”的倾向,突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对工业门类做了重要记述。据统计,广东省编修的首轮93部区县志,篇幅平均为1020页,其中记述工业375页,占比达36.8%。⑥第二轮志书则注重自然、政治、经济、文化、社会5个部类协调记述,特意降低了经济部类包括工业门类的比重和分量。对第三轮志书而言,要充分认识到志书工业门类的重要性,系统记述2001—2012年我国工业实现规模扩张与全面追赶、2012年后进行转型升级与质量引领两个阶段的实践与飞跃,记载好新世纪以来我国新型工业化发展、建设制造强国的历程与成就,反映国内国际两个市场的联动发展,充分彰显中国工业在全球经济格局中的重要地位与影响。

  (二)工业转型升级提质增效,需重视传统产业与新兴产业记述

  新世纪以来,我国大力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加快推进工业现代化建设。一方面,传统工业产业依托技术攻关、数智赋能和绿色转型,不断转型升级。如载人航天、探月探火、深海深地探测、大飞机、航空发动机、邮轮等装备制造业向高端化发展,取得一批重大标志性成果。另一方面,以电动载人汽车、锂电池、太阳能电池“新三样”为代表的新兴产业迅猛发展,年产量占全球比重均超过70%,成为工业产品的新支柱。然而,第二轮志书在记述工业时是存在漏项的,沿用首轮志书的框架结构,对新兴产业反映不够,同时记述工业企业仍以生产为主,对销售环节的竞争机制、销路、市场、销售率、促销手段、客户、效益等,记述不多。⑦对第三轮志书而言,既要做好与前志的衔接,又要捕捉工业领域的新变革新进展,科学设计篇目框架,创新资料搜集方法,全面系统展示我国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新兴工业快速发展的丰富实践与显著成绩。

  (三)多种所有制工业形态并存,需综合反映各种经营主体发展

  新世纪以来,我国始终坚持以公有制经济为主体,推动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从当前的经济形态来看,国有经济持续发挥支柱作用,如2025年规模以上国有控股工业企业实现利润总额20561亿元,占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的27.8%;民营经济发展壮大,截至2025年5月全国实有民营经济组织1.85亿户,占经营主体总量的96.76%,盈利和吸纳就业能力显著增强;外商及港澳台经济增添活力,截至2024年3月我国外商及港澳台商投资企业数量已超过70万家,2025年规模以上外商及港澳台投资企业实现利润总额17447.4亿元,增长4.2%。第二轮志书已关注到非公有制经济,但由于资料来源受限,记述的广度和深度不够,与其地位不相配。第三轮志书需系统记述国有企业、民营企业、外资企业等各类经营主体的发展规模、经济效益等,这对传统修志主要依靠行政主管部门和国有企业的模式提出了新挑战。

  四、第三轮志书工业门类编纂的建议

  第三轮志书原则上与上轮志书相衔接,主要记述新世纪以来各地经济社会发展的历史与现状。2002年,党的十六大首次提出走“新型工业化”道路,第三轮志书工业门类需系统记述这一战略的实施过程。结合前两轮修志实践和我国工业化发展实际,提出以下几点建议。

  (一)科学设计工业门类篇目,系统记录好新型工业化历程

  我国工业化始于19世纪60年代的洋务运动。新中国成立后,先后经历优先发展重工业和以市场为导向推进农业、轻工业、重工业协调发展两个历史阶段。进入新世纪,开始探索新型工业化模式。2002年,党的十六大提出“以信息化带动工业化,以工业化促进信息化”。2012年,党的十八大强调以新发展理念推动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同步发展。2022年,党的二十大明确到2035年基本实现新型工业化。

  结合前两轮修志实践,志书工业门类一般包括工业管理、工业体制改革、工业门类、工业所有制类型、工业园区、工业技术、工业产品等内容。第三轮志书要记述好新世纪以来我国新型工业化的进程,需遵循“事以类聚、类为一志”的原则,按照工业发展的内在逻辑,科学拟订篇目。一是将科学分类和现实社会分工有效结合。《地方志书质量规定》要求志书篇目设置合乎“科学分类和现实社会分工”的实际。2008年我国推行大部制改革,组建工业和信息化部,打破过去按传统行业设置机构的惯例,跨行业设置了“原材料工业”“装备工业”“消费品工业”三个大行业管理司局,并设立“军民结合推进司”,增设节能、环保和安全生产等司局。⑧此后编纂出版的志书就做了相应调整,如2019年出版的《广州市工业志2001—2017》,按现行管理体制设置了汽车、电子、石油化工、装备制造、医药制造、材料、都市消费7章,与第二轮《广州市志1991—2000》工业卷按轻工、纺织、电子、医药、机电等设置11个分志篇目相距甚远。2020年出版的《北京志·工业志1999—2010》也相应设置了基础产业篇、装备产业篇、都市产业篇。第三轮志书工业门类的篇目,也应及时反映记述断限内社会分工的调整,将科学分类与现实社会分工有效结合起来。二是要综合反映传统和新兴的工业产业。根据《工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分类目录(2023)》,新兴产业主要包括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高端装备制造业、新材料产业、生物产业、新能源汽车产业、新能源产业、绿色环保产业、航空航天产业、海洋装备产业9个。第五次全国经济普查结果显示,2023年末全国从事战略性新兴产业生产的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法人单位9.60万个,占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法人单位的19.5%。新兴工业产业是工业经济的新增长极,是现代工业体系的核心支撑。第三轮志书需充分关注新兴工业,在篇目设计上统筹反映传统工业和新兴工业的发展。三是做好与上轮志书的有效衔接。第三轮志书如采取续修模式,篇目上应做好继承与延续,避免写成断头志。第二轮志书编修中,有些采取集中记述法,如集中设“史事纪略”或“史略”,扼要记述断限前的重大事件或反映经济发展情况,做好与前志的衔接。有些采取分散记述法,在相关板块对事件作简要追溯,如《青岛市志1978—2005》的分志概述溯至事物发端,章下概述溯至1949年,正文中则从1978年记起。第三轮志书的工业门类要借鉴第二轮的经验做法,因地制宜拟定凡例,做好内容的衔接,确保工业发展记述的连续性。四是兼记消失或者萎缩的工业行业。社会发展迅速,对21世纪以来消失或者萎缩的工业行业,如胶片相机制造、磁带生产、显像管显示器制造、公用电话亭制造与安装维护等,志书也要客观记述。

  (二)借鉴前两轮修志经验教训,平衡资料性与著述性关系

  前两轮修志为第三轮志书奠定了基础,也提供了重要经验与教训。其中,首轮志书基础扎实、资料翔实,考证并纠正了不少历史讹误,但也存在明显的部门志倾向。第二轮修志注重纠正首轮志书的不足,体例上增强综合性,但因机构改革、企业转制破产等原因,导致资料散失严重,尤其是部分新兴行业和无对应主管部门的行业资料缺失明显。

  第三轮志书工业门类应取长补短,兼顾资料性与著述性。一是多措并举,善用人工智能手段,广泛征集资料并精心选材。如第二轮《上海市志》工业分志汽车业卷在编修过程中,上海汽车工业(集团)总公司作为承编单位,曾走访8家汽车行业协会、学会及安亭国际汽车城、通用汽车中国公司等中外在沪企业和机构,邀其入志,最终参编企业达220家,基本上反映了行业全貌。2022年,《天津市志·工业志》编纂时,也向有关工业企业、协会、科研院所征集文字、图片及实物资料。第三轮志书工业门类编纂,应通过多种渠道广泛收集资料,同时要善于利用人工智能等技术手段,提升资料整理汇编效率,并注重对资料的归纳分析,精选重大决策、地方特色等典型材料,以揭示新型工业化的内在逻辑与发展规律。其二,坚持“分志贵专”,强化述体撰写,提高著述性。分志应聚焦记述工业行业发展状况,不纳入行政、党建、内部管理等非主体内容。除了记述行政主管部门的工作外,更要反映社会层面管理对象的情况,全面呈现行业总体态势。工业综述篇可采用“史体”按时段纵向记述,也可用“志体”从规模效益、产业结构、国企改革、经济合作、技术创新、污染治理与节能减排等方面横向展开。此外,具体的工业行业如纺织、汽车等,也应简要记述发展概况。

  (三)聚焦工业发展的时代特征,反映经济社会结构变迁

  我国工业化经历了从“追赶”到“并跑”再到“领跑”的历程,当前新型工业化呈现高端化、绿色化、智能化、融合化等特征。第三轮志书工业门类应紧扣这些时代特征,记述好与之相关的社会变革内容。

  一是记述工业体制改革。进入新世纪,我国工业管理从直接干预转向宏观调控与服务引导。2003年国务院国资委成立,国家计委改组为国家发改委,推动政企分开,政府部门不再承担直接管理国有企业的职能。⑨2008年整合工业、通信及信息化管理职能,组建工业和信息化部。2018年组建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深化“放管服”改革,推动国资监管从“管企业”向“管资本”转型。对这一时期工业体制改革的具体举措和机构变化,第三轮志书应作集中记述。

  二是记述国有工业企业深化改革。国有工业企业的改革是第三轮志书记述的重点,新世纪以来国企改革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2000—2012年),以产权转让与混合所有制探索为主。2003年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成立,初步统一管人、管事、管资产权责;同年十六届三中全会明确“产权是所有制的核心”,提出建立现代产权制度。2005年启动股权分置改革。2007年,党的十七大明确深化国有企业公司制股份制改革,健全现代企业制度。第二阶段(2013年至今),以管资本为核心,实施新一轮国企改革行动。2013年十八届三中全会明确分类改革、完善现代企业制度等任务;2015年出台《关于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指导意见》,允许非国有资本参股重要行业关键领域国企,探索员工持股;自2020年起,先后实施国企改革三年行动及深化提升行动。第三轮志书应对上述国有工业企业推进改革的历程、举措与成效,作全面系统的记述。

  三是记述非公有制工业经济。2002年,党的十六大提出“两个毫不动摇”,即毫不动摇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毫不动摇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2003年首次允许非公有资本进入法律法规未禁入的领域,2005年发布《关于鼓励支持和引导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2010年进一步拓宽民间投资的领域和范围。党的十八大以来,持续落实“两个毫不动摇”及减税降费政策,非公经济不断发展壮大。因此,第三轮志书的工业门类应加强对非公工业经济成分的记述。第二轮志书对非公工业经济的记述,呈现集中、分散、集中与分散相结合三种形式。如《白云区志1996—2000》专设“民营工业”章,为集中记述。《无锡市志1986—2005》设“民营经济”等相关卷目,其中包含工业行业的情况,为分散记述。《广州市志1991—2000》在工业卷各分志中对非公企业作分散记述,同时设《非公有制工业状况》调查作集中记述,是集中记述和分散记述相结合。鉴于非公经济已渗透到工业各领域,第三轮志书可采取集中与分散记述相结合的方式,集中设篇目记述非公工业宏观政策、发展历程与基本特点,同时在各分志或章节中分散载录本领域非公工业的具体状况。此外,还可选介重要非公工业企业,但应做到客观真实,避免写成商业宣传或广告推介稿。

  (四)彰显工业地方特色,处理共性与特殊性的关系

  地方性是方志的基本特征之一,为凸显各地工业特色,前两轮志书采取因事制宜设分志和升格处理的方式。如《海南省志》将糖业、纺织工业从轻工行业中析出,与一轻工业并列设编,《苏州市志1986—2005》将丝绸工业、纺织工业置于工业篇章前列,以彰显本地的优势和特色工业。第三轮志书的工业门类也应突出地域特色,对本地的特色工业内容,如资源型地区的能源、冶金产业,传统工业基地的装备制造,沿海地区的电子信息、轻工纺织等,进行适当升格,设置专志或专篇,同时,将跨领域的重要事物或事件设为专记。对于全国性的共性内容要少记,重点记载国家政策在当地落实的情况。深入挖掘本地工业品牌与标志性企业,对本地有影响力的重大工业投资项目、首台(套)重大技术装备、国家级或省级产业园区和工业园区、工程研究中心、制造业创新中心等,要进行重点记述。对于有历史积淀的地方传统工业,如陶瓷、酿酒、刺绣、家具等,也应加以记述。同时要善于运用比较方法,或与其他城市横向比较,或与本地历史纵向比较,凸显地方工业发展特色。

  省志与市县志要因地制宜设置工业篇目。省志应立足全省工业发展整体布局,注重反映工业经济结构、全省工业行业发展总况等,篇目设置宜体现综合性与系统性。市县志则应紧扣本地工业的实际特点,重点反映本地工业发展亮点、优势产业、骨干企业、知名品牌等,篇目上宜简则简、宜详则详,避免照搬照抄、上下一般粗。

  (五)明确记述角度和详略原则,妥善处理志书交叉内容

  志书内容横陈百科,各行各业之间互相联系,易出现交叉重复现象,需通过合理归口、明确记述角度、详主略次以及互见等形式,避免内容的机械重复。第三轮志书工业类的交叉需处理:一是与经济部类的交叉。主要涉及体制改革、工业行业管理、国有企业改革、非公经济等内容。第三轮志书可从全志的高度统筹考虑,将其归口至经济综述或经济综合类专门篇章,与农业、商贸、服务业等门类作集中记述;若志书未设置相关综合板块,则可在工业门类中设立专门章节记述,避免两头重复记载。二是与其他行业的交叉。如电子信息涉及志书的信息化分志,尤其是工业和信息化部成立后,工业化、信息化深度融合,交叉更为突出。对此,《广东省志1979-2000》明确,电子工业在信息产业卷而非工业卷中记述。还有医药、烟草、丝绸等行业,属于横跨农、工、商等门类的内容。以烟草为例,种植和生产归农业,制造属于工业,专卖和购销则属商业。前两轮志书中,有些志书将其归入工业类,以“医药工业”“烟草工业”为名,仅记述制造环节的内容,也有志书超出此范围记述。还有志书打破此界限,直接设医药志、烟草志、丝绸志。如《四川省志1986—2005》设《烟草志》,下设烟叶体制、烟叶生产、烟叶营销、烟草专卖、行业管理、科技兴烟6篇,记述全流程内容。以上做法,值得第三轮志书工业门类编纂时参考。

  (六)把握工业发展主题主线,客观呈现发展成绩与不足

  志书编纂应秉持“不溢美、不诿过”的原则,既全面反映本地工业发展的过程、成效与经验,也不回避存在的问题、矛盾与不足。首轮志书往往仅记述成绩,对发展中的失误、挫折避而不谈,对社会存在的阴暗面和矛盾选择性忽略。第二轮修志已意识到这一问题,但从出版实践来看,真正坚持这一原则的志书极少。第三轮志书应力争有所突破,真正做到客观、全面、辩证地记录历史。

  中国新型工业化虽然取得了举世瞩目的重大成就,但发展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如2015年印发的《中国制造2025》明确指出,与世界先进国家相比,我国制造业仍存在较大差距:“制造业大而不强,自主创新能力弱,关键核心技术与高端装备对外依存度高,以企业为主体的制造业创新体系不完善;产品档次不高,缺乏世界知名品牌;资源能源利用效率低,环境污染问题较为突出;产业结构不合理,高端装备制造业和生产性服务业发展滞后;信息化水平不高,与工业化融合深度不够;产业国际化程度不高,企业全球化经营能力不足”。⑩2024年,工业和信息化部部长在“推动高质量发展”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上,也指出我国工业“仍处在由大变强、爬坡过坎的重要关口,关键核心技术、产业基础能力等方面还存在突出短板,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生产经营困难依然较多。”从各地实践来看,每年统计部门在发布数据分析工业运行情况时,也会指出工业中存在的困难和不足。政府官方网站也经常发布经济相关文章,直言不讳指出本地工业中存在的问题。志书编纂者应转变思维,积极大胆搜集此类材料,客观记述工业发展中的问题和不足。只有这样,志书才能更加真实可信,更好地发挥“存史、资政、育人”的镜鉴作用。

  综上,第三轮志书的工业门类应在总结前两轮修志的基础上,坚持守正创新,从科学设计篇目、平衡资料性与著述性关系、彰显时代特征、反映地方特色、处理交叉关系、辩证记录成绩与不足等多个维度,不断提升编纂质量。

  注释:

  ①分别为王涛《两轮<广东省志>工业类志书编修的比较研究》、金雄波《第二轮县(市)志工业篇目的设置》、杨敬宝《志书工业部类的类目和记述要素的认定》、莫艳梅《关于第二轮志书工业编编写的若干问题——兼评<萧山市志>稿工业编》、郁有满《续修市志工业篇目设置刍议》、刘益龄《工业类专志“管理”部分编写问题探讨》。

  ②程慧:《谈工业志体现生产力观点的问题》,《广东史志》1994年4月,第14页。

  ③⑦黄勋拔:《黄勋拔方志文集》,广州:岭南美术出版社,2014年,第351页,第307页。

  ④王涛:《两轮<广东省志>工业类志书编修的比较研究》《中国地方志》,2010年第5期,第37页。

  ⑤吕红星:《新中国70年的工业化进程是成功的》,中国经济时报

  ⑥陈泽泓:《岭表志谭》,广东人民出版社,2013年,第213页。

  ⑧《述评之三:探索大部门体制 创新机构设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2008-07-25。

  ⑨梁咏梅:《新中国70年工业管理体制的回顾与展望》,《当代经济管理》,2019年9月,第21页。

  ⑩《国务院关于印发〈中国制造2025〉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网站,2015-5-19。

  作者单位:广州市人民政府地方志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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